看青春散场 
看青春散场
又是一个毕业的季节,案头堆着待写的学生们的纪念册,校园里除了疯长的青草一片寂静,暑假开始了。我努力回忆曾经的毕业,可是离开校园的情景已经模糊,反倒不如刚入学的那一天印象深刻。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那天太平淡,没有预想的激动场面,渲染离别的青春秀没有充分上演。
要离开的时候总是很茫然,脆弱的我们实在经不起煽情,可是总想做个要毕业的样子,这种想法总是蠢蠢欲动。于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坐在树林的长椅上,摊开一本古龙小说,见左右没有胳膊上戴红箍的,偷偷点上一支烟,俨然一副成熟的样子。这时候最希望有学弟学妹们经过,能用怜悯或敬畏的目光瞅瞅我,可是没人注意,于是变得有些沮丧,感觉自己在校园里悄无声息地呆了四年,要走的时候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风从门窗经过的时候,寝室里还算凉爽,拍一拍老旧的录音机,还能将就着用。就一遍一遍地听老狼。这家伙挺能煽情,总能轻而易举地感伤,想把声音放到最大,可是传到窗外时已经若有若无了。在吃过第一顿就再也没有受到过夸奖的食堂里顺利完成了最后的晚餐。盘算着饭卡里的钱已经花完,就把它留在机器里,端着饭扭头就走。“哎——饭卡!”还真有好心人。心理平衡了一些,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散伙饭”吃到后半夜,第二天是正式离校的日子,中午才起床,四处乱窜一遍,认识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偶尔几个也是不冷不热,我不知道该向谁告别。寝室里空空荡荡,柜子敞开着像空荡荡的心。之后在校园里晃悠,这里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天黑下来了,我一个人站在宿舍楼前,认识的人都走了。熄灯了,黑暗中,我坐在楼前的台阶上,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
毕业的第一年里需要克服的是群居生活留下的后遗症。夜里有时会懵懵懂懂地醒来,还以为弟兄们睡在四周,呆坐半晌,觉出屋子的空旷安静,才恍悟已经不在学校。开始时候哥几个还通通电话,不时聚一聚,可后来已经是断断续续,校园里的消息更是逐渐远去。
有一回和一个师兄聊起母校,师兄两眼放光地说:“要是当年我像现在这样念大学多好,有钱,认识人也多,心理很成熟,那样在学校里得多牛啊!”接着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他们当年的轻狂:整天坐在宿舍阳台上懒洋洋地弹吉他,等漂亮女生经过,或者到学院里的幼儿园跟漂亮阿姨搭讪,把人家小朋友的秋千木马都坐坏了。听师兄讲起一个留校的同学,据介绍他是当年最不学无术考试最能抄的一个,如今当上了学生处处长,因为深谙作弊心理,检查考场时一抓一个准。而当年考试抓他的几个老师现在反成了他的手下——感觉总是有点滑稽。
我听的是老狼,师兄爱唱的是罗大佑,想象他腆着微凸的啤酒肚,在背着书包的年轻面孔中间哼着《光阴的故事》,不禁有些感慨。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铁打的青春,流水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