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呓·巴黎
我只去过一次巴黎。
那是一个春日的早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地面弥漫着一层带草味儿的水汽。路灯在一旁闪着,街道空荡荡的,很安静。我独自走丰湿漉漉的石阶上,只听得自己缓重的呼吸,像是城市在苏醒前的缓缓的呼吸。
铁门未开,五彩的窗扉紧掩。我默默凝视着眼前的圣母院,望着它的连接天堂的尖顶,想起了上帝,也想起了那个孤独的敲钟人。吉卜赛少女已不再,而伽西莫多那伛曲可怖的身影似乎还印在巴黎圣母院的记忆中,如此美丽的灵魂,也埋在巴黎的历史中——谁还在惦记这种美呢?(此处可改写:卡西莫多抱着艾斯美拉达死在坟墓里,当他们都化为白骨时被人发现,当人们想分开他们的时候,他们俩瞬间化为尘土,混在一起,不再分开)
历史教人遗忘,也教人铭记。当我面对凯旋门时,我开始反复惦量这句话。若可以,我想用手指触摸石壁上隽刻着的名字,体味来自英雄的豪壮;若可以,我想靠近那埋放着的英雄骨,聆听远在亘古的英雄的吟诵。远处仿佛隐约透出拿破伦的身影,这个“从伟大事业到荒谬只差一步”的人,他曾经鼎盛,即使不再凯旋,也被历史铭记。
自然,呼唤着它的孩子们,整个城市在一片鲜妍的光亮中流转起来。而我,来到它被痛苦质问的中心,埃菲尔铁塔。当初,莫泊桑为了看不见这“丑陋的怪物”而躲在铁塔的咖啡厅中。巴黎宠坏了她的孩子们啊!
此时,微风拂面,来自塞纳河的清凌凌的气味渗入体内,生出一丝凉意。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巴尔扎克、雨果、都德等法国的文豪们。也许与他们有关罢,巴黎这个曾经充斥硝烟的大城市,竟也变得浪漫了……这样想着,天空已开始转动它暗色的大门,薄纱般的云层中,开始有繁星闪烁。
然后,我望见了这梦幻般的天堂,星空掩映下的玻璃金字塔,神秘而美丽。当我置身于大师杰作的环绕中时,竟忘了如何呼吸。
未曾举杯,却似沉醉。艺术之大美,是与时间和空间无关的美,它将作为大师们毕生的精髓永存。那摄人心魂的蒙娜丽莎的微笑,那舒展双翅的胜利女神,那残缺而完美的维纳斯的形体……令人膜拜艺术之浩浩,感慨人生之茫茫。
听钟,在城市的最顶端,沉沉地歌唱。听那藤萝条悄悄地拂过地面,像拂在历史的脸上,文学在里面,艺术也在里面。
我,醒了。
(此文堪称典范,我非常佩服。我从你的文章中想到:一座城市竟然能留下这么多的伟人,究竟又是什么原因呢?伟人纷聚,艺术与历史辉煌,这是一个层面;探究其原因则是另一个层面。说实话,能做到第一个层面,也是十分了不起了。你真不简单。) |